第39章 黑色幽默(過去篇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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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了毛巾睡衣,要了簽名,還合了照,趁着父母休息,偷偷帶他下樓給他做炒飯,之後順便同睡一個床。
17歲的帕夏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,對15歲的雷斯伊德說:“我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會比今天快樂了。”
而看着他熟練颠勺,為自己做炒飯的雷斯伊德支着頭,少言少語“嗯”了聲。
純藍的眼中像連着星辰大海。
他在心裏說:我也是,你聽見了嗎?
再後來呢?
兩個還是少年的人認識了,他們交換聯系方式,忙的時候忙裏偷閑發短息,不忙的時候一宿一宿地打視頻電話。
他看着他睡着,流口水。
他給他織圍巾,寄賀卡。
一個一遍遍說:“要多穿衣服,不要冰着膝蓋,褲子別買帶洞的,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煲湯。”
一個一遍遍回應:“帕夏、帕夏、帕夏,我好想你,我想見你……”
哪怕後來他們從那個烏龍戀愛中清醒,也依舊這樣。
他早已放不下對他的照顧。
他更不會松開自己的手。
海洋找到了自己的岸。
從天綻放光的流星,終于遇到了可以墜落的方向。
他跟他告白,從第一次到一百零七次。
那天在後廚的小巷,哪怕不順路也要來看一眼的雷斯伊德這般對帕夏說:“如果我贏了,你就答應我。”
然後呢?
然後啊……
嬰兒藍眼眸的愛人從冰上滑出了驚豔世界的節目,站在領獎臺那刻對攝像機露出了微笑,他知道那個人也許正在電視直播看着他。
他想對他說:看,帕夏,這第一百零七次就是最後一次!
結束比賽回國的時,雷斯伊德沒有等自己的母親和隊伍,他連比賽的隊服都沒換,拿上背包,攥緊戒指盒子,一步步大步走向門口。
走着走着他奔跑起來,臉上再也不是面無表情。
藍色的眼彎彎的,嘴角的笑容大大的,在驚訝的路人視線中,雷斯伊德心口燃燒着無與倫比的激動和雀躍快樂,讓他恨不得大聲喊叫,做盡瘋狂的事。
風聲從他發絲吹過,一切都是幸福的顏色。
打車,機場,飛回M國。
一路上他都在聯系某家冰場的工作人員,讓他們準備好氣球和音響。
他要給他滑那首:Young And Beautiful.
他要問他:你願不願意嫁給我。
他要告訴帕夏:哪怕退役,哪怕從冰面上離開,我也要打破你的顧慮,告訴你待在你身邊時,雷斯伊德才是雷斯伊德。
和我在一起吧,帕夏!
然而美好的計劃打亂在無人接聽的手機上。
跑着來到那條街的雷斯伊德小口小口喘息着,看着手機上無人接聽的頁面,笑容漸漸消失,眉頭皺起。
不知為何,今天中華街人格外的多,模糊地有人說:
【……因為瓦斯洩露吧,畢竟中華街都是餐館……】
【挺可憐的,他去送餐……然後……】
【事故……突然了……】
【是啊,誰能想到呢。】
大概發生事故了吧。
滿心都是快點見到帕夏的雷斯伊德沒有繼續關注看熱鬧的人,推開人群往餐館去。
他要見他,現在!立刻!馬上!
可電話沒人接,餐館竟關門。
他繞到後廚順着樓梯上去,卻發現門鎖着。
雀躍地心落回地面。
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壓上去,沉沉甸甸。
沒有放棄的雷斯伊德甚至給帕夏的父母打了電話,但同樣沒人接,他坐在油乎乎的樓梯等了很久。
久到冰場的工作人員問他還要不要繼續,冰場要關門了。
雷斯伊德垂下手,手中的電話停留在挂斷頁面。
他掏出衣兜裏的絲絨盒子,打開後裏面的戒指在忽明忽滅的路燈下閃着光,沉默看了許久,雷斯伊德起身離開了餐館。
母親聯系他問他去哪兒了。
教練恭喜他升組後拿到了第一個金牌。
同隊的也紛紛發來祝福。
可雷斯伊德心裏慌張無措,帕夏不見了,他找不到了。
晚上他并沒有睡,盯着手機生怕聽不見帕夏的電話,要是往常無論多忙,青年都會給他打電話祝福,可什麽都沒……
“叮——”
手機鈴聲響起那剎,雷斯伊德猛地奪過手機看向屏幕。
——一條新聞推送。
滅下去,變漆黑。
手機屏倒映着他漸漸落下去的笑臉。
沒睡沒休息的人突然間就瘋了,跳下床飛奔到樓下,踩上鞋子往外跑,連睡衣都沒換。
兩人一起走過的街道,去過的小店,逛過的書店影院還有雜貨店……他一家家找,一家家問,不知道多少人把他當瘋子,不知道多少人拍了他瘋狂的模樣發到網上。
家人朋友看到新聞給他打電話問他發生了什麽,他将他們全部拉黑,怕帕夏想聯系他的時候打不進來。
急的母親連夜坐飛機回來。
可雷斯伊德聽不進任何人的話。
最後母親扯着他的衣服吼:“也許他們搬走了呢,他們搬回種花國沒告訴你呢!”
那一瞬什麽感覺?
很痛吧。
心裏空空落落地,穿過冷風。
垂頭被淩亂黑發遮住雙眼的人靠在餐館玻璃上,乾澀的嘴唇抿緊,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倒影,沒有休息的身體除了疲憊還有透支後骨節裏泛上來的疼。
他母親試圖安慰他,拿出一張刊登了他奪冠照片的報紙放在他眼前。
就像是上天安排的故意的黑色幽默一樣。
風翻起一角,本來沒有關注的雷斯伊德眼尾掃過,整個人僵硬住,瞳孔顫抖地看着背面的照片。
他顫抖的手接過那張報紙,在母親松口氣還以為他想開了的時候,奮不顧身掉頭就跑,母親的驚叫聲在背後響起。
和比賽勝利那天一樣。
他奔跑着,風聲響在耳邊,撩起汗津津的黑發。
那天模糊地對話出現在腦海。
他路過的那場事故,圍觀的群衆。
誰會想到在體育競技,某某俄羅斯選手花滑奪冠的板塊後面,還登着一個連報社都懶得登報的意外呢?
誰又知道,雷斯伊德勝利的頁面,背後是他所愛青年黑白色的死亡刊登照呢?
哈、簡直是黑色幽默。
一場玩笑。
到達就近一家醫院,在前臺得到“搶救無效,大概送去火葬場了吧”的消息,雷斯伊德捂住眼睛,輕輕地笑出聲。
後來呢?
後來啊……
雷斯伊德終于見到了帕夏。
只不過他們沒有走向婚姻的禮堂。
他參加了他的火化,參加了他的葬禮。
在一群抱在一起哭泣的人群中,看着一鏟一鏟的土落在棺椁上。
望着那個坑,霧氣在嬰兒藍的雙眼中堆積。
他想相愛的人啊……想相守一生的人啊……獨自提前走完了他的一生……
帕夏不見了。
再也找不到了。
那個會擔憂他夏天熱冬天冷,給他做飯織圍巾,每天晚上偷偷視頻電話放在心口聽着彼此呼吸入睡,一次次用悲傷眼神拒絕他告白,臉紅着說自己不愛他的人離開了……
雷斯伊德仰頭,手遮住眼睛淚卻從眼角沾濕黑發。
火紅的玫瑰在墓碑前的一群白玫瑰中孤獨而突兀,黑色的大理石也冷冰冰的。
可有人曾親吻過上面的名字。
他說:
“晚安,親愛的帕夏。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:.
【第三更】
【害,沒寫的太虐,一筆帶過,重點都在前頭的相遇上了,嘿嘿】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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